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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熱患者如何“突破”武漢進京?收費站交警:監獄用警車送來的

2020-02-29 19:30:49  來源: 《瀟湘晨報》微信公眾號  作者: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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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自《瀟湘晨報》微信公眾號

  2月26日,北京市一則居委會發出的“溫馨提示”引爆了整個網絡。

  在武漢“封城”的大背景下,新冠肺炎感染者H女士2月22日竟然可以從武漢去到北京,并且住進小區。武漢“封城”有漏洞?H女士背景通天?一路綠燈,是沒查還是沒查出來?

  已成立三個調查組在湖北沒有返京的人員一律不得返京

  事件經媒體披露后,各地迅速做出反應。

  在社區發布消息5小時后,北京市疾控中心回應稱,黃女士2月18日開始間斷性發熱5天,伴咽部不適,當時居住地為武漢。

  黃女士2月22日凌晨2:00由其北京家屬自駕車到京,經體溫篩查后入住其家屬所在的新怡家園7號樓。家屬向社區報告情況并服從統一安排,黃女士于22日20:10作為武漢進京人員被送至集中隔離點隔離觀察。

  根據我國《傳染病信息報告管理規范》第四部分第二條規定,病例歸屬以發病時的住址為準。該病例發病時住址不在北京,故不屬于北京市發病病例。

  26日當天,北京市紀委市監委成立調查組,工作重點圍繞黃某某如何進京、如何進社區開展調查,核查疫情防控工作全過程是否存在漏洞。

  2月26日深夜,《湖北日報》發布消息,針對25日網傳一名刑滿釋放新冠肺炎確診人員離漢抵京的有關情況,湖北省委書記應勇作出批示:在疫情防控最吃勁的關鍵階段,竟發生此類嚴重違反離漢離鄂通道管控的事件,絕不能允許。要迅速查清事實,依紀依法嚴肅處理,及時回應社會關切。此事還是否涉及其他違法違紀問題,也要徹查。不論涉及到誰,都要一查到底。

  據介紹,湖北已成立由省紀委監委牽頭,省委政法委、省檢察院、省公安廳、省司法廳組成的聯合調查組,立即開展調查工作。

  27日凌晨,司法部發布消息,經中央政法委批準,司法部牽頭,由分管副部長劉志強帶隊,會同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組成聯合調查組,將前往湖北。

  27日,北京市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召開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新聞發布會,就在湖北未返京人員返京等問題,回應社會關切。北京市政府副秘書長陳蓓表示:在湖北沒有返京的人員,要求一律不返京。對于目前全國其他地區的返京人員,要求14天居家觀察隔離,并嚴格遵守規范要求。

  在等待官方調查組得出結論的同時,媒體也盡自己所能地展開調查。事件正慢慢露出清晰的苗頭。

  1.H女士是誰?武漢女子監獄刑滿釋放人員

  據多家媒體報道,H女士的身份已經可以確認:武漢女子監獄刑滿釋放人員黃登英。

  編號為(2013)鄂恩施中刑終字第00105號的判決文書顯示,原宣恩水利水產局副局長易益富、出納黃登英、會計夏龍艷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大肆侵吞國家財產,易益富共計貪污公款481893元,人分得217791元;黃登英共計貪污公款721720元,個人分得365120元;夏龍艷共計貪污公款353200元,個人分得176600元。其行為均構成貪污罪。”

  黃登英的辯護律師介紹,黃登英因犯貪污罪,一審獲刑十年,其不服上訴,恩施州中院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二審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二審判決書下來后,黃登英被送往武漢女子監獄服刑。“在恩施關了兩年多,判決生效后,送到武漢服刑。她經濟條件好,出事之前就給女兒在北京買了房。”

  據裁定書顯示,黃登英 1959 年 1 月 8 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縣,漢族,大專文化程度。

  2019年8月13日,武漢中院裁定書顯示,因符合減刑條件,再次將罪犯黃女士的刑罰減去有期徒刑7個月,刑期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

  2月18日是她刑滿出獄的第一天。

  2.她是怎么進小區的?物業也在找給她測體溫的人

  按照居委會和北京市疾控的說法,黃女士2月18日就有發熱癥狀,并且是從武漢出發。她是怎么進的小區?

  圖為黃女士入住的北京新怡家園小區。據媒體報道,小區二手房價格在12萬/平米左右。受訪者供圖

  新怡家園物業人員告訴紅星新聞記者,確診的黃女士,于2月22日凌晨抵達小區,同日中午便有人前來“把她拉走”,主要是因為從疫區歸來。2月22日晚8點,黃女士的三名家屬也被“拉走隔離”。這三名家屬里有一名老太,還有一名男子。

  談及黃女士如何進入小區的,該名物業人員表示,她并不是通過小區北門進入,而是從地下車庫進入的,“小區車庫跟我們物業不是一起的,車庫由車長負責,而且從車庫走也要量體溫,我們在找這個給她測量體溫的人,現在還沒有信兒。”

  該物業人員還說,黃女士患有新冠肺炎一事,在抵京時,無論是物業還是居委會都對此不知情,而后來有人將其帶走送去隔離,也是因為發現黃女士從疫區歸來。

  后來,物業才獲悉,大家才知道黃女士已經在武漢確診新冠肺炎了。至于她是如何進北京的?目前還沒有相關信息。這也正是北京市紀委市監委成立調查組的調查重點之一。

  3.有沒有在武漢確診?家屬稱路上才知道監獄疫情

  按照居委會和北京市疾控的說法,黃女士不屬于北京市確診病例。那她算武漢的確診病例嗎?

  2月21日,湖北日報最先發布監獄疫情的消息,披露湖北省武漢女子監獄確診 230 例,其監獄長被免職。

  按照其家屬描述,接黃女士的車是2月21日上午從武漢出發,早于監獄疫情信息公布的時間。

  其家屬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黃女士刑期已滿,滯留武漢,監獄方主動要求放人。其家屬稱去接黃某英時并不知道其已經發燒,在開車回京的路上,才知道武漢女子監獄爆發疫情的消息。回京后他們依法申報,配合疾控工作。

  “他(監獄人士)一直讓我們把人接走,但是他瞞報了監獄情況,我不知道我們接回來這多大的危險。”知情人士確認,其并未在武漢確診。

  23日,兩名家屬被相關部門接走

  不過,據央視新聞《刑滿釋放女子為何能離漢進京?目前已成立三個調查組》一文中的描述:黃某某在武漢時即被確診為新冠肺炎患者。目前,還缺少具體細節。真相如何,還是要等調查組的權威發布。

  4.怎么出的武漢?“監獄是用警車把她送過來”

  事件之所以引發輿論爆炸,核心問題正是:武漢“封城”,是誰給她開的出城綠燈。

  事件發生后,包括湖北日報在內的多家媒體前往武漢各高速出口進行探訪。

  什么人能出城?

  “首先,出城車輛中的人員必須沒有發熱、咳嗽等身體狀況,其次,必須持有區級以上疫情防控指揮部批準下發的通行證。”2月26日,武漢龔家嶺收費站駐守民警蔣鎮澤介紹說,從1月23日實施交通管控以來,對于出城車輛的管理,一直按照該標準嚴格執行,必須人、車、證件統一。

  1月23日,在武漢武鄂高速龔家嶺收費站,工作人員對進城旅客進行體溫檢測。圖據新華社

  如果按照這個標準,黃女士是怎么拿到通行證的?對于她是怎么被接出武漢的,黃女士的家屬并不愿透露。

  2月27日下午,記者撥通了黃登英女兒覃某的電話。對于黃登英如何從武漢到的北京,她不愿多談。她說,現在有很多焦頭爛額的事兒需要處理,“網上很多消息都是假的。”具體哪些消息虛假,覃某稱,很忙,有別的事情在處理,然后匆匆掛斷電話。

  武漢女子監獄位置,據百度地圖。

  武漢女子監獄位于武漢市硚口區寶豐一路,地處武漢市中心區域。

  其距離最近的出城通道收費站,是徑河收費站,路程12公里,正常行車時間約為20分鐘。漢口北收費站距離約23公里,行車時間在40分鐘以內。

  據《每日經濟新聞》27日報道,一名在徑河收費站執勤的交警表示,此前女子監獄刑滿釋放人員并非從徑河出口駛上高速,而是從漢口北收費站上高速。“我們曉得的東西基本上跟網上是差不多的,監獄是用警車把她送過來的。”由于這是事件的核心問題,我們暫且當做一家之言,期待調查組早日公布權威信息。

  5.除了她還有誰?刑滿釋放人員離漢已有先例

  事實上,武漢雖然自1月23日10時起開始“封城”,但此后刑滿釋放人員離開,已有先例。據《人民法院報》報道,2月13日,武漢中院審結一起刑期屆滿的二審案件,5名被告人當日獲釋,其中3人為戶籍在武漢以外地區的刑滿釋放人員。相關法院緊急協調落實出入武漢通行證明,同時與刑滿釋放人員戶籍所在地社區取得聯系,直至14日凌晨將3人送到各自戶籍所在地社區。

  另據黃岡市蘄春縣公安局官方公號“艾都警事”披露,一名因故意傷害罪在武漢洪山監獄服刑10年的在押人員王某,于2月11日刑滿釋放。經協調,武漢蘄春兩地接力將其送回,監獄部門將其送到八里高速出口,八里湖派出所將其接回。

  也有戶籍在湖北省以外、在武漢監獄服刑的刑滿釋放者被送回老家。據新京報旗下新媒體《北京知道》披露,東北某市近日接收了一名湖北省洪山監獄的刑滿釋放人員,目前正在集中隔離觀察。該監獄位于武漢市東湖新技術開發區。

  而據深圳新聞網2月11日報道,一名自湖北省沙洋漢津監獄刑滿釋放的深圳籍人員,在福田區華強北街道司法所的協調下順利返回深圳,而后被安置在健康驛站進行為期14天的醫學隔離觀察。湖北省沙洋漢津監獄位于荊門市沙洋縣平湖路。

  6.有新的回應嗎?湖北:監獄、看守所原則上只進不出

  黃女士和上述案例有什么不同?

  首先,她在武漢就有發熱癥狀。盡管現在還不確定是否在武漢確診,可以肯定的是,這是一起在有關部門眼皮子底下發生的武漢輸出病例事件。

  其次,與上文中的刑滿釋放人員離開案例不同,各種口徑的消息都指明:北京當地事先并不知道黃女士將要返京。而其他案例中,都是武漢相關部門與目標城市對接在先,再進行人員轉送。

  不過,刑滿釋放人員離漢,是否是武漢“封城”開的一個口子?這顯然就不是黃女士一個孤例的事了。

  2月27日下午,湖北省委書記應勇主持召開省委常委會會議,傳達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上的重要講話精神,分析當前湖北省疫情形勢,研究部署近期防控重點工作。

  其中,會議強調,監獄、看守所、養老院等特殊場所疫情防控形勢嚴峻。要壓緊壓實各地屬地責任、單位主體責任和各行業各系統主管責任,采取更加堅決、果斷、有力措施,落實好疫情防控、患者救治等各項工作。監獄系統、看守所等單位要嚴防死守,原則上只進不出;養老院是易感人群聚集地,要加強護工和醫療物資配備,更加悉心照顧老人,暫停外來人員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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